发表于:

From Aging to Living Well:面对高龄



1960年代,台湾正处于经济即将起飞的时期,当时65岁以上的所谓高龄人口只占总人口的2.47 % ;而西欧许多已开发国家,却已经在面对人口高龄化的问题,当时的英国65岁以上人口为11.72%。

台湾呢?我们甫于2018年3月正式迈入高龄国家之列,表示超过65岁的人口占人口比的14%,而且预计在2025年达到20%;英国于1970年代正式进入高龄社会,但在将近50年后的今天,也还在这个阶段。英国虽然早早就成为高龄化国家,但因为人口和移民政策因应得宜,相较于高龄化和少子化夹击的台湾,人口转变来的又急又快,英国是缓步迈向超高龄国家之列。

事实上当台湾在八年后变成超高龄社会时,英国的高龄人口比率会比我们还低…

因此,在高龄化的历程中,英国政府、社会和人民,比台湾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尝试、调整,从错误中学习并进行改进。这些经验和过程或许不尽然完全美好,但却是最真实的实证体验,胜过任何的教科书案例和假设,而这些经验也成了英国在高龄化过程中,贡献给世人最具价值的回馈与内容。

当台湾面对高龄化社会的到来,因应方式还围绕着传统的照顾思维,认为照顾就是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认为照顾就是把对方保护得好好的,认为长者需要是更多的人手和更多的照顾,认为长照2.0是面对高龄社会的唯一解方…

英国用半世纪的高龄化历程告诉我们:上述做法终将失败。

多次带领参访团到英国考察银髮新创服务的银享全球执行长蔡昕伶说,英国的高龄化历程较长,的确让他们有较充裕的时间準备,再加上出生率不若台湾这幺低,他们对于高龄化社会比较可以用平和而自然的方式去面对,而不像台湾总是处于一种「急救式」的状态——只想要赶快找到解决方法然后止血包扎。

这个看法的出发点非常重要,因为这样在设计提供给长者所需的服务时,就不会一味地专注在「治疗」生理及身体症状,而更从他们的社会需求出发,建立连结。

蔡昕伶还说,英国最大的长者服务组织Age UK的座右铭:就是Love Later Life(热爱晚年生活),因此与其强调照顾服务,他们更强调如何「提升幸福感」,并以此做为其「个人化整合照顾服务(Personalized Integrated care)的核心价值和目标。

Age UK的计画推动多年取得多项实证,其经验充分显示:长者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医疗、药物,而是「幸福感」,这来自于用心陪伴、更多的社会参与和连结、更多机会帮助他找到生命意义,燃起「想要为自己而活」之想望的照顾伙伴;这类照顾伙伴不是高学历的各式医疗专业人员,而是懂得同理的个人独立工作者和充满热情、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的志工。

产官学研全力投入,创新的失智照护与研究列为国家要务

面对席捲全球的失智海啸,当我们还在担心这个病没有药医,担心着这个病有多难对付而陷在悲情和恐惧中,只想一味用药物来作为主要介入手段,英国早已步入不同阶段。

2013年时任总理的卡麦隆发表「挑战失智症宣言」(Prime Minister’s Challenge on Dementia),强调2020年之前,英国要用大量的资源和全新的角度来支持失智相关研究、建立服务支持体系并建构友善环境,使其成为全球第一。

而日前宣布投入一亿美元协助进行失智研究的全球首富比尔盖兹,也把大笔研究经费给了英国的Alzheimer’s Research UK。

而各式各样新的失智照顾可能和不同方式的创新,也因为这样的政策和经费支持而开始浮现,例如Dementia Adventure为失智者及其照顾者设计专属亲近大自然的户外旅游行程,强调除了药物,原来大自然、艺术、音乐是更佳的药物;用创新的思维和作法,为失智者创造方式连结彼此,亲近自然同时探索生命的喜悦,重新找到生命的意义与为人的尊严。在旅程中透过行为的同理,让失智者和家属得到真正的喘息,并建立起失智友善社区。

From Aging to Living Well:面对高龄

志工时间银行近年来在台湾长照界是另一个热门话题。眼前有这幺一大群体力、能力、智力和财力都相对充裕的战后婴儿潮世代,他们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活得这幺健康又这幺久的世代。面对长寿人生,透过照顾存摺的想法来为未来的生活做準备,难道不是一个好点子?现在有空时多多付出、照顾别人,以后需要时可以提领,这和中国人的积德福报是一样的概念,但为什幺这幺多组织想要推动都无疾而终,这幺多人对于这个好点子到现在都只是纸上谈兵?这里头有什幺奥妙或细节?看看英国的社会企业Give & Take如何做到。他们还因为这个模式的成功得到英国国家级长期照顾变革(Long Term Care Revolution)基金的挹注。

当我们一方面有着全世界最棒的健保制度,一方面却也看着这个制度因为过度方便而遭到许多浪费,甚至製造出血汗医护人员;英国已经联手管理学大师麦可波特(Michael Porter)以及哈佛商学院,企图透过价值导向来促进健康照护服务的选择和竞争,重新定义健康医疗产业的价值,也找回从业人员的尊严,而名为ICHOM(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for Health Outcomes Measurement)的智库就是这个努力的领头羊。

用艺术来取代照顾——Meet Me at Albany

当我们谈到照顾,都还停留在技术和手段:怎幺翻身、拍背,包尿布;英国在面对高龄者时,看到的不只是他们的医疗需求,更多是他们的社会和心理需求。为了打击孤独,他们强调透过各种服务为长者建立连结,唯有建立社会连结才能有健康的心理和生理。这就是「Meet Me at Albany」的由来,这项由Lewisham市委员会和艺术中心及组织,三方协力,为社区长者创造,学习其透过艺术实践,丰富活跃、衰弱、或孤独长者的生活和连结。

From Aging to Living Well:面对高龄

面对高龄,我们一方面想着自己老了一定不要被照顾,一方面又用最传统的思维和方式,照顾着我们身边的长辈;也许怕他们跌倒或受伤,我们剥夺了他们出门社交的机会;为了让自己安心,或是尽孝道,我们聘请20多万的外劳大军,为我们的家人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却也因此导致长者失能的状况更严重、幼儿变得无能……凡此种种,都是因为我们的照顾思维早已跟不上时代。

现在的长者就是未来的我们,谁喜欢一直被限制?谁愿意只是一直按着别人的方式而活?我们说长者没有想法,他们就是喜欢被用这种方式照顾,所以我们来替他们决定就好。这是真的吗?还是我们从来没有认真理解过他们的想法?

照顾思维早已翻转。所谓陪伴,不是有人看着就好;所谓照顾,不是保护着他,让他什幺都不做……要做到复能与赋权,我们一定要把对方看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和有能力做的人,台湾长者的卧床率和失能比例这幺高,到底是谁造成的?

大部分人面对老年总是惴惴不安,因为觉得老年的情况,包括变弱、卧床、生病等种种情境似乎无法避免。借用奥地利心理学家Viktor Frankl的名言来:「当你不能决定未来时,你唯一可以改变的就是自己。」面对整个社会的高龄化,面对自己或亲人的晚年生活,会呈现怎幺样的面貌,端看你我是否愿意放弃既定的思维和想像,重新看待老年的可能,并积极做出不同的选择。

面对高龄社会带来的种种机会和挑战,我们一定要理解:这不只是政府的事,也不只是社福组织或卫生单位的事,更不是企业的事,而是你我的事,因为我们都会老,这件事情无法避免,但未必一定要灰暗与悲情。

从「老化」到「好好活着」,要从现有的体系中,重新建构出新的价值汉方法以因应这样的思维转变,英国经验也许可以让我们少走一点弯路,为正在为高龄社会找出新方向的台湾,提供前瞻思维与借镜。